夜莺与玫瑰

Weren’t love and departure laid so lightly on shoulders

 

【量相】为他的王子加冕

“小时候?”

即使坐在室内Pauerberg Quantum也仍然裹着黑色风衣,坐在餐桌上的样子像个黑色炭块,听到Eintz Relative的提问而从书本中抬起头来,语气里不无讶异。“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老人的怀旧?”他看着Eintz而后者若无其事地专注于手上的厨具,并没对这个回答表现出太积极的回应。

“在你我的年纪,以目前的成就,自称老人是极不妥当的行为。”他只是这样安静地作答。Pauerberg的眼神徘徊在Eintz握住小刀的右手上,那双纤细又优雅的手熟练地削着土豆,旋转过一定的角度能够看到他分明的指节。“毕竟你是个要依靠宇宙常数这种搞笑修正才能勉强应用的蹩脚理论?”Pauerberg发出嗤笑,“你妄自轻薄了,相对论先生。The Ralativity。”他咬着重音。

“我想我只是想念Albert。”

量子论下意识地后脊发凉,“那对我来说可不是什么好话题。你知道我对他品味糟糕的红茶和生锈的自行车有着阴影。但要是你只是挂念自己的辉煌时代,那么尽管去吧,我还记得你同时面对几十个摄像头,在桌子下的大腿抖个不停的兴奋样子。”

Eintz打开炉灶并将土豆放进平底锅,“你记得那时候你的样子吗?”

Eintz不愿承认的是他怀念那时的Quantum多过Albert Einstein,那时候尽管年长,Pauerberg仍比Eintz矮了一个头。Eintz不能保证那不是自己怀念小Pauerberg的原因,但那时的他比现在来得弱小、温和得多。也许Eintz本人那时要更加自大,以至于没能看清Pauerberg那富有野心的危险眼神。


“我只记得我是个小个子,在你已经坐在凳子上喝茶的时候,我还因为走路不注意让桌角碰上了自己的头。”

“你哭了很久。”

“那时候场面一片混乱,Albert没注意到我,我就一个人蹲在椅子旁哭个不停。”

“还是我把你带回了房间里。”

Eintz想起来了。Pauerberg略大的黑色外套让他显得更加瘦小。握住他的手的时候,小家伙哭得更厉害了。也许还有些波动的征兆,Eintz觉得自己手上的质量并不很真实,但他还是握紧了。那双纤细又苍白的手。“你可以把我作为哥哥。”那时他说。

“你让我叫你哥哥。事实上那时候我跟其他老家伙的关系还不太糟,我一直认为我会是他们之中谁的兄弟。但从来没认为那会是你。”

“我也并没认为我们会是电场和磁场的关系。”

“同情心。你只是羞于说出这个词。”量子论发出嗤笑,“那时候我可吓坏了。你看上去那么高傲,尽管跟我是差不多年纪,却离我那样遥远。是古板的绅士做派的缘故?”

“你的思维总是过于活跃,Pauerberg,我敢说那些不过是没能坍缩的幻想。”

他的确将Pauerberg看作自己的兄弟。那时候的Pauerberg是可以控制的。他是个小孩子,而Eintz——尽管同样年幼——可以低头俯视他温柔的黑色眼睛。“你能想象我与你所经历的并不是完全一致的时间吗?”那双眼睛只是看着他并流露出崇拜的眼神。也许Eintz从未设想一个比它自己更有颠覆性的理论,而它伤害自己,又或者拯救自己。Pauerberg像是一个质量超过黑洞的什么,重重地压在他的时空里。这下世界都绕着它旋转了,他赌气地这样认为。连光也逃不过他的手。这家伙夺走了光。


但绝对不只是骄傲或同情。Eintz并不认为自己是个滥好人(尽管和对方相比,自己实在是个有人情味多了的家伙),“好吧,我会帮你修正一切——我的荣幸”,他说这句话时甚至不低头。

“要是不总是那样不近人情,想必你也会多些朋友。”

“这话原样还给你,Eintz。”

也许他不肯承认的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他,早在那时就已经被Pauerberg所吸引。用决定论解释自己为何爱上那样一个不确定的对象让他感到十分沮丧。

“我想过,要是你没有诞生就好了。”

“意料之中。”

“这回答可真冷淡。”

“我知道千万种关于你的可能,而这不过是其中一种。”

正是这样:Pauerberg是坚固的,尽管它难以捉摸而荒谬,Eintz时刻感到杀死他是不可能的事情。他难以想象Pauerberg此刻正想着什么,也许他的神经也像波函数那样捉摸不定,但他在每一个时刻总像是考虑过任何一种可能。要是试图杀死他,大概这家伙能猜想出自己的每一种开枪方法吧。

不,在那之前他就会夺走这个可能性了。Eintz试图将Pauerberg从他大脑中挪开,但那家伙几乎无处不在……清晨、正午,甚至是空无一物的真空。

“也许你应当更加直截了当地向我证明你的爱意;你知道这样能够让千万种可能坍塌,最后所剩下的每一个可能,都不过是你爱我这一种。”Pauerberg说这话甚至没有抬头,“你知道我在意的是什么。”

很明显地Eintz在那一瞬间慌了神,将手上的刀叉掉了一地。这下那家伙甚至不需要考虑所有的可能性就能知道自己的动摇,他莫名感到有些挫败。

“你早已经知道想知道的事情了。”


Eintz蹲下身去捡掉了一地的叉子和刀,心想如果是Pauerberg一定可以把这事做的比魔术更简单,——魔术一般的,是的,这一切都是超出他认知范畴外的表演。不知何时Pauerberg已经变的那样强大而不可理喻了。

他顺着那个角度向上,仰视正读着书的Pauerberg。对方注意到声响而低头,于是视野里出现他带有讶异的双眼,和微微张开的嘴唇。

是再也熟悉不过的面容,从幼年到现在,增添了棱角也少了弱小而带来的恐惧,但看着自己的表情几乎是一样的安笃。无论在什么样的星系,无限遥远的宇宙尽头,甚至是有些无法逾越隔膜的另一层宇宙,他确信自己不会忘记这样的笑容。

Pauerberg长大了这样多;他再也不是记忆中的样子,却也从未远离过他在百年前就遇见过的形象。他强大,神秘,持有远古以来从未有过的破坏一切的可能。世界感到震惊而抱以祝福,他望着他的背影,就仿佛看到昨日世界的自己。

要是时间能够倒转,我一定会在那时为你戴上王冠。

幸运儿。他这样对自己说。世界会祝福自己的恋人,他将在明日接过冠冕。 

“我将为你加冕。”

Pauerberg一时间显得有些讶异,但迅速地回报以笑容,忙不迭去拉Eintz的手。那双曾经握住他的,曾经满怀爱意抚摸他黑发的手。Eintz的手就这样被托起在半空,Pauerberg低下头去,嘴唇触碰相对论的手指尖,情状可以说是虔诚。Eintz则被拉着向上,顺势抱住Pauerberg的肩膀。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但他们倾听彼此呼吸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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