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与玫瑰

Weren’t love and departure laid so lightly on shoulders

 

【英艾米】一个需要填平大西洋的理由

  “我渴了。”


  亚瑟柯克兰抬头看他的小圣人,后者高高在上坐在沙发的扶手把上,腿横跨着柯克兰的,以睥睨群生的眼光看向他,以满不在乎的语气重述圣人言。她的睫毛很长,像树篱遮挡住他向上的视线,他不知道是该叫她挪开一些,还是继续任由她吸引他的视线。女孩习惯了沉默作为回应,默不作声跳下沙发去,歪歪斜斜地走向咖啡机,脚步像小蝴蝶在瓷砖地上飘,穿着袜子在地板上踩得很响。“你知道吗,当你保持那僵直的阅读姿势,卖弄你们绅士的教养的同时,你的艾米莉琼斯会为你泡一杯特浓美式咖啡,用她的行动去证明美利坚的骄傲——要是你的咖啡机还能用的话。见鬼。”


  “你太久没有来了。”


  “别想跟我争吵。”她的声音混杂着开开关关柜门的响声,“除非你愿意我们错过日出。”


  “那么我们达成一致了。”


  “当然。你的超级英雄会帮你打理好一切。从来,当我的计划里包括你的时候,我们从来也不会失败。尽管你固执、死板、无可救药,可上帝保佑,希望你至少能从过去里学到些什么,以有幸摆脱一千多年的愚昧。”


  柯克兰从鼻子里挤出不屑的鼻音,以代替接续而来讥讽的话。艾米莉拿着茶匙在杯子里一通搅,把滚烫的马克杯往对方脸上贴。亚瑟的脸和看起来一样冰。艾米莉静静地看着,自说自话地嗤笑,越过亚瑟抱住脖子,小猫一样在沙发上攻城略地。她歪着脑袋,好让脸颊和脸颊贴在一起。咖啡就该喝得很慢,两股热气在半空中纠缠不清。


  他们磨磨蹭蹭地往外走,脚步跌跌撞撞,好像腿和胳膊都纠缠在一起。他们的确像藤蔓一样亲密又麻烦,亚瑟这样评论,想要耸肩却被对方的胳膊拉住动弹不得。于是就在草地里坐下,草湿漉漉的,于是又站起来。那时候天已经快要亮,微暗的光照着前方的路。晨星挂在半空。越过栅栏是山丘,那之后,要是他们愿意想像,是蜿蜒的海岸线和冬日的海风。


  艾米莉已经开始困了,闷声抱怨着,往亚瑟肩膀上靠,搽了唇膏的红嘴唇往亚瑟怀里乱抹。艾米莉天生有红得不可思议的嘴唇,在亚瑟最早发现她时就已经是如此,到了后来这个超级大国的日子蒸蒸日上,亚瑟就再也没得看见那张嘴唇原本的颜色。


  “你这儿的景色真是无趣——”她显然已经忘记了是自己发起在乡野看日出的邀请。小姑娘仍然喋喋不休,只是迷迷糊糊中美国口音越来越重,到最后亚瑟已经不明白她在说什么。“要知道我也从来不会愿意来这里——泰晤士河太狭小,太腐朽,就像你一样。血管里流这样的血液几千年,你从未觉得呼吸不畅?我们为什么不一起去看密西西比河的日出,比这壮阔百倍。我敢说你会喜欢。”


  “而你的轻佻活力足够让欧洲的老家伙窒息。”


  “至少你不讨厌波士顿。”


  “你还能找个更糟糕的例子。”


  艾米莉作吃瘪状。然后又抬头去理直气壮地望着比自己高一截的对方,蓝色的眼球像玻璃珠一样漂亮,直愣愣望着对方。那眼神太过熟悉,她甚至不需要言语的邀请,就能让亚瑟明白那是接吻的号施令。亚瑟低头去碰那年轻饱满的嘴唇。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有大西洋暖流的味道。


  “至少我会坚持你拥有厨房的一半。你会在那里拜访你的浓咖啡和快速食品。”


  “你真是个糟糕透顶的女人。”


  “禁止人身攻击。”


  亚瑟耸耸肩不说话了。艾米莉也鼓起静了一会儿,又耐不住无聊,推开亚瑟往田野前面走。男人心里嘲笑这女孩的多动症,一边无可奈何地跟着走。


  “你离我太远啦。”她摇着手喊。


  “除非你的超级英雄能想个法子把大西洋填平。”他也扯着嗓子回答。


  “我会尝试……”她的声音渐渐小下去,心不在焉,无目的地环视四周,就好像小鸟刚刚睡醒,心已经在田野的每一块飞跑。亚瑟也不说话, 蜜糖色的阳光从远处投射过来,照在艾米莉的脸上与蜜糖色的头发上,小姑娘全身金亮亮闪着蜜糖色的光彩。“看啊,太阳升起来了。有时候我愿意相信是太阳——而非航天卫星——在传递我们之间的消息。——不过要是那样一天里的一半还多我们就只好默默想念彼此了。亚瑟,不是我说,我们之间隔得太远啦——即使现在也不够、不够近——”


  她又跑回来,把手臂裹在亚瑟肩膀上,像一条欢快的小金毛狗,把唇膏蹭得到处都是。他们一同望着远处,空气里都是艾米莉的咯咯的笑声和鞋跟蹬草地的声音。或许他们真该考虑——隧道?桥?填平大西洋?难道他们之间的距离还不够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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