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与玫瑰

Weren’t love and departure laid so lightly on shoulders

 

【Henry II/Becket】Kyrie Eleison/上主,求你垂怜

萌这一对这么久,终于产了点东西出来,感天动地。谢谢教堂玻璃窗那幅头上插剑的贝克特一直给我灵感(喂)


写的是贝克特从法国回来到被刺杀前的一段时间。艾略特有剧Murder in the Cathedral,也是同一段时间,多少借鉴了其中的灵感吧。




  “上主,求你垂怜。”




  身为大主教,他拥有常人所不及的慈悲。从祭坛上高高在上地向下望的时候,他在每一个人的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基督圣体”,他如此说着,将无酵饼递到每一个信徒的手中。每一个都一样:在神那里做工的子民。那左顾右盼的孩童是平民时的自己;手捧书卷的是跟随在亨利身旁的那一个。颤抖着嘴唇几乎要哭的是如今的他的影子。老人抬起头来张口领下圣饼,贝克特怀疑他是否能活过这个冬天。——他自己呢?是否活过这一个冬天?几乎要嫉妒起眼前的老人,尽管那样多的年岁里,他所经历的,或许不及贝克特短暂的青年时代要多——可不论是那高高在上的英格兰的王,还是他自己,都活不到那样的年岁。




  他穿过逐渐散开的人群,去寻找圣母像前痛哭的青年人。青年人披散着头发,流浪汉的衣着,使他的注意力不仅仅处于关切,也多少处于提防。而年轻人远远地望见大主教的身影,已经恭恭敬敬地拜伏在地,一头乱发垂在地上,“圣母在上,”他说,“荣耀归给您!”




  贝克特扶起青年人,领着他向忏悔室里走。对于他来说生是荣耀,死是荣耀;妥协是荣耀,坚持是荣耀。他的眼神落在手指上戒指上:起先是亨利给他的那一只,后来他为他戴上另一只,转身把他推向教会的大门:基督的新娘。另一只也就黯淡而被人遗忘;在他望向床前基督像的那一天,那只戒指终于被摘下,永远地遗忘在角落里。他想像神因着他的不忠而切下他的手指,神啊,如果是那样就可以洗清我对你的冒犯;如果那样你愿意松开紧拉着我的手,把我从荣誉的牢笼中放出去,回到和那少年一同策马奔腾的原野……太迟了,这一切都太迟了,是他自己心心念念追求着这样的道路。王的眼神从不落在那些无野心的小野兔身上。




  ——在他们尚年轻,以名字相称,在夜里就着篝火在芦草上入睡的时候,亨利曾经不是他的王。




  太迟了;他对自己说。是一瞬间音乐的停顿使他分神了。紧接着新的一首又响起,青年人跪在十字架前,望着大主教的眼睛与墙上闪光的升天圣主,眼泪又随之落下来。“主教大人啊,并非我要埋怨这命运,只是我一时迷茫,看不到主的意思。我知道他自由安排,要使我受苦受难好成为伟大事情的一环。可是我如今这般不堪,已经再也无法支持下去。还好圣母玛利亚慈悲为怀,教我在教堂的门口冻上一夜,今天也还有走进来的力气……”




  “是的,是的,玛利亚的慈悲。”他说,“玛利亚总教我们的日子不那么难过的。”




  “若不是那慈悲,要如何让我遇到您呢,”年轻人接着说,“我们说您一定是为了我们而回来的。苦命的妇女排着队伍渴望着您呢,七年里,没有人不惦记着您。即使国王想要了您的命——请您原谅我的冒犯;即使您死去,也定会被天使拥抱着,在天国里为大的。”




  是也不是;神像夜里的启明星,日夜指引他渡海上岸,踏上回英格兰的路。日夜他朝罗马祷告,却从未明白手中权杖的含义。神啊,他说,告诉我,究竟是谁让我我握上这权杖,又是谁让我遭受如此的苦痛呢?他太过熟悉自己的挚友,知道事情会以怎样的方式走向结局:他来是为了迎接自己的死亡,在安魂弥撒里被他的挚友与他的君王夺取性命。他来是为了在羔羊颂里结束与神的契约。除此之外没有妥协的方法——他已经拒绝过一次亨利的恳求,因为那在这万福圣主的领土上永不会被达成。唯有天国与地狱、死亡与生命将他们永远地分离,才好教他慈悲的圣母满意。“你做出选择了吗?”他喃喃自语。在他辞别法王,踏上归程时,那位王曾经这样说;那时他转身告退,并未回答。




  “您说什么呢,”对方愣了一下回答,“喔,您在说您自己呢,还是在说我的事儿?我已经没有什么路可以选择了,要是您愿意,我倒是可以留下来帮一把手。可您呢?您是选择回到我们身边了啊。坎特伯雷没有大主教的日子多么难捱,尤其是您这样的好主教。您要面对的难处我们自然知道。要我守在您身边, 为您而死,我也愿意啊……多么大的荣耀……”




  都一样;他对自己说。年轻人啊,我们互相不知道对方的苦难。荣耀缚住我们每个人的手臂,教我们忘记我们原本想做的是什么。他自己呢,做出选择了吗?选择在荣耀中活,还是在荣耀中死?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能够摆脱这一切,尽管他已经亲手扼杀了这可能,如今只有平静地等待故事的结局?上主,求你垂怜……




  怎样才好呢?他望着眼前流泪的青年人,流露出微笑:他的微笑是上帝为他带上的面具,他温柔的手是上帝握住的那一只。他闭上眼睛好想像自己是哥利亚面前的大卫,心惊肉跳,惊慌又迷茫,“可是总有办法的啊,神会指点起我们的出路的”,这么说着掷出手里的石块,这一次不是杀死敌人,而是杀死自己。




  他默声祈求圣灵的引导,凭着大主教的权威;然后听见自己说,“这样吧,年轻人,我教人为你拿来皮鞭。你去跪在十字架前,好好地鞭打自己吧。或许那时上帝会显出他的慈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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