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与玫瑰

Weren’t love and departure laid so lightly on shoulders

 

【卡黄】君子如兰

给那谁的投喂;) 被卖对这个春天一样忧郁又治愈的小姑娘的安利之后辗转难眠摸出来的鱼,虽然现在本来应该在赶稿才对


  兰花是最适合黄婷婷的花。


  这样想着,李艺彤在年前的市场里瞎转,带回来一盆盛放的君子兰,摆在宿舍的大玻璃窗前。这样,在她不破隔壁门而入,请求她的婷婷桑剥虾壳,穿和服,编头发的时候,在她早晨醒来,夜里入睡,白天窝在被子里看漫画的时候,她都能够看到那盆黄婷婷的二十三岁一样盛开的花,伸展着细瘦的手臂,笑靥如花地躇在光线透进来的地方。


  她每天会见到那支花;也每天见到黄婷婷,有时在练习室汗如雨下地练舞,她悄不作声地坐在旁边看着,知道迟早被那双温软手臂拉起来,然后两个人随着音乐跟着彼此的节拍。她会嘲笑黄婷婷一个字一个字认真编辑合照的微博的样子,而对方会回以对机械舞的敬佩之情。黄婷婷的笑也是认真的;非常温柔地看进李艺彤的眼睛,把喜欢的情绪从眉眼间认认真真地传达出去。


  她们是在那个冬天跳了夜蝶的。在掌声和欢呼里,唯独黄婷婷涨红了脸站在她身边,一句话也没有说。


  李艺彤很认真地养它,在清晨和傍晚浇灌,在灿阳的日子里把它挪到墙角来。即便如此,在春天里花朵仍旧一片一片地凋落下去。这让她多少有点沮丧。黄婷婷看了觉得很好笑,说,“你就只管好生伺候着吧。我爷爷家里的那一棵,就是这样,年年重新开花。”


  李艺彤说,“黄婷婷,你说话为什么这么像个大爷?”


  在黄婷婷帮李艺彤扎马尾的时候,那双纤弱的巧手让李艺彤总怀疑自己说出来的话。黄婷婷是个非常不懂得小花样的女孩子,把花戴在她头上的时候,也别别扭扭不愿意说是送给她。如果那就是黄婷婷的喜欢,那么她已经非常幸福;李艺彤对她自己说。黄婷婷对每一个人都温柔,但黄婷婷不是喜欢每一个人的。


  在不看漫画也不唱歌的时候,她给黄婷婷写信。信藏在床底下,有一些递出去,有一些没有。到后来她有些乱了阵脚,不知道该怎样对待这位大姐姐捉摸不定的性情。黄婷婷对她是那么的温柔,她也同样渴望能以温柔回报;而喜欢是一种十分容易破坏所有人的好梦的事情。而生活仍旧在继续;八月的夜晚,姑娘们买了烟火,兴致冲冲地哜着拖鞋,三三两两地跑到楼上。李艺彤抢着点上一把,手舞足蹈起来好生热闹,远远望着黄婷婷举着花火扶着栏杆望着远方,夏天的上海燥热而潮湿,江对岸的光线一路传过来,打在她的脸上,她没有画过浓的妆,没有粗浓浓的一双黑眉毛。她顿了片刻看着黄婷婷的方向,脑中是她说婷不是亭亭玉立的婷,莫名其妙得意地笑起来的样子,脑子一片空白,觉得那朵花比夏夜的茉莉玉兰都要更香;而她站在那块璞玉的背后,小心翼翼不敢去碰她的肩膀。


  她仍然浇花,每天的清晨和傍晚,持之以恒。或许只是黄婷婷一句话所带来的执念,她想要到时在对方面前炫耀一通而已;——可万一再一次开花了呢?守护着一个生命,看它如此在阳光下自由自在地活,是多么教人开心的一件事情。她想起自己的父母在冬天的末尾把一棵花扔进垃圾箱,以此纪念年假的尾声。破败的花朵静静躺在上海的冷风里。再怎么辩解,也只好总结成无意义的坚持,就像她注定无疾而终的,不可救药的喜欢那样。


  七夕的公司不出意外地安排起大家挂小纸条的活动,当李艺彤溜出房间的时候,婷婷的纸条还没有挂上,尽管她闭着眼睛都能想到那位拼命三郎会写一整条关于N队的愿望。她回去的路上突发奇想,挥笔写上三个字,埋在花盆里,一路偷偷摸摸,和平时做的诸多坏事一样心安理得。她在想凉宫春日里的桥段,想着十六年后她的愿望才被这些神仙实现,开始担心埋在土里的愿望能不能被看到,又觉得这个愿望只许给她喜欢的姑娘一个人。


  “真的还会开花吗……”


  嘲笑李艺彤一整年的冯薪朵大发慈悲,“心诚则灵喔。虽说到了年关你就会宣布认输,买一盆新的重新养过了。”


  “我还很有信心来着……”


  “多愁善感也有个限度。——你居然也会多愁善感的吗。”


  “你记得我说黄婷婷就像墙角的一朵兰花吗?”


  冯薪朵只是不说话,做着手头的事没有停下。


  “即使不开花,它也那么干净地长在那里。喏,说不上丑吧?一年也好、两年也好、再也不开花了也好,我怎么舍得把它扔掉。更何况不论现在是怎样,那花曾经一度很漂亮。”


  “你什么时候这么多愁善感起来了啊。”冯薪朵说。


  “我啊,我是仙人掌啦。谁让我是刚果公主呢,又手脚这么笨拙,就算想要长在很好看的植物旁边,它们也会自然而然地觉得耐不住天气而走掉。”她说,“即使曾经想过那么多在一起的关于未来的事也是一样。”


  “发卡就是发卡啦。”


  李艺彤躺在床上,想着她冲那盆光秃秃的花许下的愿望,和黄婷婷向星星上的神仙许的那些。大概N队冲出亚洲,走向宇宙会来的更快一些。为了她自己的愿望,她可能要等十年,二十年,然后一万年,直到星星凋谢,她彻底死心为止。“会不会有一天我突然一个朋友也没有剩下啊。”她问冯薪朵,抬起头来才发现对方人已经不在。她拿起手机来,写更多的话,比她写过的那些都要更成熟更稳重,再也没有喜欢两个字出现在字里行间。要是最早是那样的话,她和婷婷也不会那样熟悉彼此了吧:这是来自星星上神仙的诅咒也说不定。


  天渐渐冷下去;在寒冷的冬夜,李艺彤和黄婷婷站在舞台上,穿着单薄的裙子,仍然被舞台的灯光晒得汗流浃背。没有什么和那时是不同的,李艺彤对自己说。但所有事情,关于婷婷的一切,都不是原来那样了。“我会当真的”,她听到黄婷婷说。李艺彤看着她的眼睛,盘算着自己是否在某个瞬间泄露了她埋藏心底、真正的喜欢,脑中想的是她终于能够坦然说出口的那一天,对方会以怎样的理由狠狠回绝,就像她一次又一次做过的那样。


  她很多天没有给那盆花浇水。它不开花的时间已经太长,她已经几乎不记得最开始的憧憬和喜悦了,有时也突然会对一朵花存在过的真实性产生怀疑。或许是因为这一次失策的缘故,到了春天,绿叶重新变的精神和舒展,她重新画起春天的淡妆,她们各自拿到排位和源源不绝的工作,跳舞仍旧肩并肩,君子兰仍旧没有开花。李艺彤倒也不再抱怨,只静静把它留在那里;她和朵朵一起,和络络一起,和小鞠一起,仍旧开没轻没重的玩笑;但她已经不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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