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与玫瑰

Weren’t love and departure laid so lightly on shoulders

 

【卡黄】Stand by Me(iii)

下次就写完啦。


*

山岩在阴暗的轻蔑中站着,

稠密的云朵挟带着骤雨,

闪电过去了,飞向沉默,

我平静的生活也这么流去——


*


  从剧场出发的时候天上还只是下着小雨,李艺彤惊慌失措地往前一路小跑到黄婷婷那里,说:“婷婷你有带伞的吧,拜托啦。”黄婷婷一声不响地从包里翻出伞来,递到李艺彤手上,抛过去一个洋洋得意的嘲笑的眼神。李艺彤作吃瘪状还是乖乖撑开,等黄婷婷收起背包又塞回她手里。李艺彤说,“好像快要下大了。”黄婷婷点头说,“嗯,天气预报说会有大雨。”李艺彤说:“呜哇,为什么我没有听天气预报。”黄婷婷说:“傻叽。那赶紧走到便利店去买一把伞好了。”说话间雨又下大一点,李艺彤又钻进伞里一点。黄婷婷见状把伞递过去,李艺彤又推回来。她说:“婷婷你最近是不是身体不好,不要淋到了。”


  黄婷婷说:“没有啦没有啦。阔太太很强壮的。”


  李艺彤说:“那你抱着我的布丁狗好不好,这样你和布丁狗都不会淋湿了。”


  黄婷婷说:“不要。所以你为什么要在大夏天带着一个玩偶走来走去?是不是和你穿小裙子一样的道理?”


  李艺彤说:“唔,你就当是这样好了。为什么冯薪朵带抱枕你就不嫌弃她?”


  黄婷婷说:“因为她不会不知道下大雨也不会在大雨里拿着布丁狗走来走去。”说着叹了一口气伸手把李艺彤和布丁狗一起揣到怀里,说:“喏,那这样好啦。”


  李艺彤抖了抖肩膀,沉默了半天,只敢低头看着地面。过了好久憋出一个字:“哇。”


  黄婷婷说:“你干嘛啦。”李艺彤摇头说:“没有没有。我就是想到冯薪朵和陆底了。”黄婷婷说:“嫌弃就到外面淋雨!再说你是说我像冯薪朵还是像陆婷啊。”


  李艺彤说:“不敢不敢。婷婷大人说的都是对的,小人是在开玩笑而已。”这时候才想起冯薪朵看到两个人前后脚出剧院的时候脸上坏笑的表情,天道好轮回呀,以前都只有李艺彤开冯薪朵玩笑的份,想不到队长大人也有自己的小算盘,大意了。


  李艺彤说:“真的,阿黄你最近是不是感冒了啊?怎么总看起来闷闷不乐的。”


  黄婷婷挑眉毛一本正经地说:“没有没有。”口音把李艺彤逗笑了。她回答:“好吧。副队长有心事。不和我讲。”黄婷婷说:“这种事情不方便透露。”李艺彤说:“但是你可以跟我讲啊。”一边瞄着黄婷婷的侧脸。大概是雨点沾湿了墨镜,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把墨镜摘下来了,把湿漉漉的睫毛露在空气里,两双眼睛认真地看着前面的路,不偏也不倚。她想这双眼睛或许藏有心事,就好像她自己不断被过去和现在所迷惑那样。也可能那双眼睛只是看着前方。无论如何,在这把伞下,她知道自己不会踩进危险中去。


  安心处即我乡啊。


  黄婷婷右手仍然拽着雨伞,雨有些太大,打湿了两人的鞋袜与短裙角,支撑雨伞的手有些不稳而颤抖。李艺彤扶着伞的上半段,勉强稳住雨里两人仅存的荫蔽。来往的车辆在积水上翻出水花,她们的脚步一前一后,默契地踩在地面上。路灯映在浅浅的水洼上,两双鞋踩在上面,就好像溅起一颗一颗的星星。两个人踉踉跄跄得往前挪动,隐约间已经可以看到前方便利店的灯光。黄婷婷说:“就是不方便和你讲啊。你自己猜去好了。”


  李艺彤下意识地想顶嘴回去,又停下来,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跨过脚下汩汩的水流,两双脚在便利店前的瓷砖上停下时,黄婷婷伸手去理李艺彤被雨水打湿的刘海。李艺彤也伸手去回礼,尽管水珠不断地落下来落到手心里,像夏天流也流不完的眼泪。李艺彤去买伞,黄婷婷跟在背后远远地看着她,死死拽着布丁狗,不耐烦地跺两只脚等着的样子,还有湿漉漉的头发尖。和原来完全不一样了,她对自己说,和原来那个大大咧咧的小孩子完全不一样了,不再会赌气没耐心地索求了。可是总有一些事情还需要时间。李艺彤买完出来,又从失落落的样子恢复了精神,抖抖脑袋抱怨三十块钱的伞丑得惊世骇俗,黄婷婷只笑着点头而已。屋檐下站着李艺彤和黄婷婷,向街道看过去,身边的一切都裹上了厚厚的雨帘。那时候李艺彤说:“我可以等。”


  黄婷婷说:“那干脆就等雨小一点再回去吧!”李艺彤也点头。两个人把伞握在手心,肩膀挨着肩膀,悄无声息地站在雨里。便利店的门仍然开开关关,进出的人流不绝,但她们就好像被雨水隔绝在她们的世界里。曾经担心在大雨中,在时间的潮流中,在茫茫的人海中,会失去的那个身影,现在就在身旁,和自己一同为未来的事情祈祷。一瞬间甚至没有更加重要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可以担心。那时候时间也不流动了,只有落雨的声音,与两个人各自的心事而已。



  打开门的时候万丽娜很贴心地准备了毛巾塞到她手里。李艺彤接过来挂到脖子上,揉一揉挂着雨点的头发,嘴上抱怨着,“我是不是妆都花了……”万丽娜本来又躺回被子里,听到李艺彤的絮叨忍不住又爬起来扶着床沿把手伸过去敲她的头。她说:“你快去洗澡。不要感冒了,明天还要上台。”李艺彤支支吾吾地进了浴室,出来的时候往床上一躺,裹在空调房凉凉的被子里叹气。


  万丽娜说:“要不要我把空调调高一点啊。”


  李艺彤说:“不用不用。哎,娜姐啊,我的人生好烦恼啊。”


  万丽娜把搁在枕头上的脑袋往李艺彤的方向偏了一偏,说:“怎么啦?”


  李艺彤说:“还是娜姐好。娜姐好暖,娜姐是我的小棉袄。”


  万丽娜噗嗤地笑出来,说:“你别和我玩这个。”


  “要是娜姐也没有了我会多烦恼啊。”


  万丽娜把头扭回去说:“你从来也没有我啊。”


  “所以说,这就是我的烦恼啊。”李艺彤说,“要是大家都没有了要怎么办。不是自己的就不是自己的啊。”


  “唔……这倒是说的没有错。”万丽娜回答,“不过我会一直在的呀。别难过了。”


  李艺彤只是把脸埋在枕头里不说话,两条腿从被子里露出来,在空气里来回蹬。有一天万丽娜也没有了要怎么办?没有人在夜里她玩手机的时候做夜宵了。如果有一天黄婷婷也没有了怎么办?在李艺彤伸出手想要击掌的时候,在歪着脑袋想要依靠肩膀的时候,在深夜悄悄敲紧闭的房门的时候,担忧着珍惜的对方就这样消失在人海里不回来。可是她从来也没有黄婷婷。


  “娜姐也辛苦了。”她念叨着,把自己和床上的布玩偶裹在一起。转眼间徐子轩顺着门缝溜进来,刚刚洗过头刘海还湿答答的,眯着眼睛要往万丽娜床上扑,过了几秒钟发现了被子里藏着的李艺彤,吓了一跳说:“卡哥你怎么也在,好难得。”


  万丽娜耸肩膀把徐子轩搂到被子里,说:“你有没觉得她这样特别像原来的时候,有人敲门她就躲在被子里装死。”


  徐子轩点头:“嗯,和以前差不多。”


  徐子轩点开手机去找给万丽娜看的漫画,一边说:“说起来,你们两个在做什么啊。”


  李艺彤说:“一些只能把自己裹在被子里才能说的害羞话题啦。”声音模模糊糊地传出来,把靠在一块儿的络娜两人都逗笑了。万丽娜说,“你看,徐子轩就在这里不会跑掉。我也在这里不会跑掉。又不是喜欢所有事情都要那么惊天动地的。”


  徐子轩说:“嗯,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的话题啊。真是不讨巧,我好不容易过来一趟,居然遇到这么沉重的夜间话题。本来是过来污的。”她又说:“卡哥你也多看看别人的世界就好了,本来就没有那么简单的事情,两个人之间都是隔着一道海峡的嘛。正因为是这样才要珍惜。”


  李艺彤把两只眼睛从被子里露出来看着络络,有点委屈地说:“那络络呢?络络也和我隔着一道海峡吗?”


  徐子轩笑说:“嗯,但是络络会一直在这一边看着你,等着你呀。一直等着、等着,好事情总会发生。”


  “有些时候也等不到,”李艺彤说,“有时候说一个再见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徐子轩只是笑一笑。


  万丽娜说:“正因为如此才不用欺骗自己啊,想做的事情如果不去做就会从指尖溜走。到时候你再来哭着找我,我也都已经不跟你住一起了。”说完笑着看着她。李艺彤知道万丽娜想到很多事情,她们一起经历了很多次离别,谁也不知道下一次是不是就是与彼此再也无法相见。即使如此,回到寝室两双眼睛对上的时候,还是尽可能地露出笑容。万丽娜平日里是有一句说一句的人,可是总有时候显得神神秘秘地藏了小花样,让李艺彤只好很无奈地在一旁不服气。


  “你这样子也不像在鼓励我做什么事情。”李艺彤说,“我还没有成熟到什么都能够顺其自然啊。”


  “唔。不服气就自己去做啊。”万丽娜转着手上的手机,要笑不笑地朝李艺彤的方向看了一眼,最后决定抛下室友自己和徐子轩看她手上的漫画。李艺彤响亮地叹了一口气,从被子里钻出来也凑过去,恍恍惚惚间,惦记自己是否真的期待一些事情发生。现实世界总是不和想象的相同,模仿着漫画的主角那样向前走着,受到诸多人的庇护,竟然跌跌撞撞走到这里。而眼前这两个女孩子,她心里那一个女孩子,那些不属于漫画故事的部分,那些不敞开胸怀就会从指缝里流走的部分。她想她需要好好地斟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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