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与玫瑰

Weren’t love and departure laid so lightly on shoulders

 

【薰嗣】【无授权翻译】Не ловить (Don't Catch)

对着谷歌翻译英版翻译的,看到拙劣的自动翻译的瞬间觉得撞大运,感觉到了“这就是我真的想写但是技术限制写不出来的完美薰嗣”。末世情怀,少年纯爱,友达以上,恋爱未满。一次逃离生活的小小旅行。绝对值得一看的甜甜小短文啊(暴哭)

  

作者:AquaKawoshin

分级:G

Genre: fluff(无剧情), philosophy, Hurt/comfort, AU

Warning: OOC

字数:~5600

简介:为什么人抓住彼此,不愿放开——真嗣并不知道,也不能理解。薰却不同,他不会也不曾夺走人的自由。

Writer’s note:在阅读之前,建议您听一听Ibrahim Maalouf & François Delporte - Surprises。有助您进入阅读的心境。

油管链接,传了微博小视频

  


授权似乎说的是只需要注明作者和出处,感恩。

原文:https://ficbook.net/readfic/2887028 

乌克兰语翻译: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8912107

  

  

  

  阳光透过敞亮的窗户,照亮了温暖的,落尘的图书馆。大厅里并不是完全的死寂,时不时传来翻动书页,衣角悉悉索索相碰,又或者什么落在桌面上的响声。

  

  真嗣不知道该逃到哪里的时候,总是会来到此处。对于几乎从不离开家的他来说,这个城市太过陌生,而他又缺乏探索的余裕。

  

  不能去学校了——今天是休息日。想要去咖啡馆,身上也没有足够的现金,更何况周六那里总是人满为患。也不能够去投奔朋友,因为根本也没有这样的朋友。

  

  他有薰在,可是薰却是不一样的。他们能算是朋友吗,真嗣不知道是否应该用另外的词语去形容他们的关系。他们只是短短地寒暄,一同沉默,相对而坐,在咖啡厅、图书馆、或是学校。那时没有什么会是重要的,就连真嗣没有尽头的自我拷问也消融不见。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真嗣的视野内出现了明亮的光点,他不自禁将视线从书本上挪开了。是薰,正当他的思绪飘散于此的时候,就应声似的出现在了这里:他绕过老旧的书桌,走到对面的位置,扫去桌面上的尘埃;对上真嗣凝视的目光,微笑着点头致意。他坐了下来。在琥珀色的阳光下,他看起来并不像往常那样苍白了——就像被光线染上了温暖的颜色似的。一点点颜色。眼睛也是一样——红宝石的颜色,一旦注意到就很难将视线移开。

  

  “我就猜我会在这里找到你。”他安静地说道。真嗣又低下头去看着书。

  

  “除了这里,我也无处可去吧。我太想逃离自己的家了。”

  

  “发生了什么吗?”薰的发问总是正切要题,让你知道他一直在听。旁人从不倾听真嗣的想法,即使他们想要伸出援手,背后也总是有所企图:同学们想要登上控制台,心理学家渴望着金钱回报,监护人则只是避免着罪责。

  

  而薰则仅仅是伸出了援手……这就是友情吗?

  

  “别在这里说吧,”真嗣摇摇头,暗示隔墙有耳。薰理解了他的话。他总是能够和他心有灵犀。

  

  薰沉默了一阵子,若有所思地在桌面上敲打着手指。随着他低下头,光线掠过他的头发,在米色的光芒中,每一根都像是金色的丝绒。真嗣就那样看着他。金色的头发蓬乱地相互纠缠,如同天使的光晕笼罩着他。

  

  “我知道有个地方,”薰终于开口。“离这里并不算近,但你一定不会为旅途感到疲倦——我们一起去吧?”他起身,而真嗣将书收回公文包中,在沉默中对计划示以认同。

  

  他们离开了图书馆,而尽管阳光仍然是一样的温暖和闪耀,四下却刮起了凛冽的寒风。临近一天的结束,四下的行人也渐渐多起来。他们来来往往,劳碌奔波,空口虚浮,不曾有过停歇的时候。图书馆里也有他们的身影,只是并不像街上那样拥挤,也并不怎么走动,想到这些,真嗣几乎有些后悔离开了。就像温暖的,保护着我的丝茧。

  

  温暖的手指触到他的手心;薰递给他一个柔和却坚定的微笑,让真嗣沉重的心情渐渐地消弭。

  

  薰把他带到了城市中他不甚熟悉的一角。不那么拥挤的街巷,轮廓被染成橙红——太阳缓慢地落下地平线,在许多的摩天楼背后,已经完全不见踪影了。鳞次栉比的房屋,围墙,街道——全都交汇在一起,使人应接不暇,薰稍稍走在他的前头,让他无需过多担忧。

  

  街道逐渐变得凌乱和狭窄,像是邋遢的家养猫咪。冰冷的风打在房屋管道上,震耳欲聋的尖利声响,就像编织魔鬼的蛇发。要是和其他什么人在一起,真嗣一定已经紧张害怕得不得了了吧,但薰就在身旁,某种奇妙的,深奥的信任感让他放下了一切不安的想法。和他在一起,自己是安全的。

  

   “来吧,”他的注意力被薰的声音所吸引。真嗣停下脚步左右打量,为眼前的景色感到惊讶。他的面前是一座车站,铁路的两侧横着天桥。在天际线边,微弱地传来火车的声响,这一切都似曾相识,像是要勾起他灵魂深处的某样怀旧回忆。

  

  这庞大的,被时间打磨成灰白颜色,就像是积淀与尘土之中的建筑,站立在风所吹来的方向,让阳光的温暖渐渐地包裹了此处。薰往前一步,以他惯常的姿势插兜翻找,掏出一小沓纸币购买车票。

  

  “我们要去哪里吗?”真嗣吃了一惊。四下空无一人,他原本以为薰来到这里,只是为了谈话。

  

  “我们坐上车吧,”他笑得兴致十足。“我一直很喜欢火车。”

  

  他们走进静悄悄、空荡荡的等候室,再一次相对而坐。

  

  “我说要带你去某个地方,”薰再一次开口,“但实际上并不是说某一个特定的场所。这样的旅途是特别的——对话会穿过许多的房屋和人群。你的言语不停留在某处,也不和什么地点联系在一起。它们只会跟随着你,无拘无束地飞行。”他停了停,又加上一点:“在旅途的终点,你让它们飘散而去,带着新事物重新出发。”

  

  真嗣听着,这些话语就像在他心中萌芽生根。他想象自己在飞驰的车厢中,在西沉的落日与车轮声响的环绕下;车窗与座位拖着厚厚的影子,你甚至可以躲藏在其中。你出发,等待着未知的到来。你为了填满等待的空暇而交谈着,尽管四周并不安静,他们仍然听见你,回答你的问题。

  

  伴随着车轮咔嗒的声响,火车到站了。薰站起身来,等待真嗣紧随其后。

  

  车厢空空荡荡,不知为何,灯光也没能亮起来。薰解释说,他们会沿着这条古老废弃的支线,一路坐到尽头再折返。

  

  真嗣正对着的窗外,景色游贯而过,一切都如同他所想象的一般。光线,影子,一种像是游子久游将要归来的期待。而我想要用交谈把这片寂静填满。

  

  他转身朝向身后的窗户,手攀在窗沿,把脸颊搭在上面。阳光照过来,像是火一样热烈,而天空则被绯红的云朵所遮盖,使他想起薰的眼瞳。

  

  他想起的人正坐在他身旁,用同样的姿势凝望着天际。

  

  “这感觉真奇怪,”真嗣说。薰偏一偏头表示洗耳恭听,把头方便地窝在手臂的臂弯。“家里明明那么温馨,却让人觉得像是个陷阱。”我不能再待在那儿了,我感觉我就像被困在了陷阱里。他不再说话,回味着当时的感受。

  

  “为什么?”

  

  真嗣沉思片刻,回答道:

  

  “家让我喘不过气来,一个劲儿只想要离开。”倒不是说环境有多闷热,是另有所指。他心不在焉地看向窗外,感受火车的行进。规律的摇晃莫名地平复着人的心情,就像当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母亲摇荡她的臂弯。

  

  “这些都是旁人所设的陷阱。你想要离开,是因为那些人阻挡了你的脚步。”

  

  真嗣转身看他。他的目光平静,期待着对方的回答。

  

  “人是不能离开旁人的。”每个人都有所渴望,每个人都有所需要。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要抓住另一个人,又为什么这样难放手?——他道出了最要紧的问题。“他们正等着我,就像攀着石头那样,牢牢地抓着我。”他们担心我离开这里,所以现在才表现得那么关心……

  

  “人与人互相依附,是因为他们害怕孤独。即使到了可以放手的时候,他们也缺乏这样做的勇气。他们也不允许自由,所以才会设下陷阱,”薰的声音几乎与火车行进的噪音混在一起,但真嗣清楚地听见,也清楚地明白。不管真嗣问了什么样的问题,薰永远知道答案。“这些陷阱对你来说太过残酷了,你……”他望向夕阳,若有所思地用手指摸索着窗,把凝视的目光投向真嗣在其中的倒影,在那里和他视线交织,“像玻璃那样脆弱。”

  

  一段时间里,空气中只有沉默与车轮的响声。真嗣不知道从他们上车后已经过去了多久。太阳还没有落下地平线的边缘,穿过黄绿色的原野投射在车厢里,留下长长的阴影。

  

  远远地、第一站出现在视线尽头,向他们循循接近。真嗣看着薰——他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安静地坐在那里,就像是打了一个小盹。火车慢下来,最后停在空荡荡的站台上的时候,薰告诉他前方还有两站。

  

  “对你的帮助,我有责任报答,”火车再一次向前出发的时候,真嗣说道。在车停下的时候,他什么也不想说。“而你……”他有些不确定地看向薰,而对方意识到自己的意图后,只是摇了摇头。

  

  “你什么也不欠我。”他微笑,这微笑有着难解的内涵——好意,或是不明所以的悲伤——真嗣并不能完全明白。“我不想这样把你拴在我身边。”

  

  “为什么?”

  

  “会连累你的。”你需要自由……你永远需要。

  

  “你总是照顾着我,却对自己的事情总是沉默。”你自己又想要什么呢?

  

  这一次薰的笑更加安详:

  

  “我向往自由的选择。人们设下陷阱,牵制着彼此的时候,他们是在互相摧残,也是在毁灭自己。我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你我的身上。但我仍有着一个自私的愿望。毕竟,我只是一介凡人罢了。”

  

  “这愿望是什么呢?”真嗣将对方的注意力牵引过来。旁人根本不会在意所作所为的“报偿”,但薰……是不一样的,他总是和他们所有人都不一样。他的帮助发自真心。

  

  他沉默了,似乎在为着重要的话斟酌词句。然后他回过头,说道:

  

  “你对我来说太过珍贵,这份感情比友情更加重要。”比爱更加重要,比血缘更加坚定,他直直地看进对方的眼睛,真诚又坦荡的眼神,让人根本无法移开视线。但原本我也不想要移开。“我并不是想要帮你,只是想要待在你的身边,最重要的是,你也要感到幸福。”我的请求——他显得如此认真,所见之人都会明白,他此刻的言语是发自内心——你能够为了我而幸福吗?

  

  除了日光,火车的声响,影子之外,世界被一个灵魂的亲密与坦诚所充满。真嗣意识到,现在的薰全然真诚,无所畏惧、也无所怀疑地袒露着自己,等待着他的回答,全然没有一丝后悔的心意。就如同窗外的阳光,他是那么的清澈而锋利。

  

  在听到请求时,真嗣总是感到压抑不快,可这一次却是例外。恰恰相反,它使人感到久违的轻松和愉快,甚至足以露出笑容。当他终于彻底地理解了这个悦耳的请求时,写在脸上的回应是双颊的绯红。

  

  薰露出着迷的目光,像是被这样的反应所取悦了。

  

  “你会笑的。”他自己先露出了笑容。“那时,这张脸上会露出幸福。”

  

  真嗣仍然为如何回答而心慌意乱,什么也没能说出口。可这一点也不让人觉得不舒服,他也一点儿也不想落荒而逃。他只是努力想明白:要是作出了同意的承诺,他能够去践行吗?在这个世界上,变得幸福是那么容易的吗?该怎么样才能幸福呢?

  

  火车摇晃着,在响声中又一次慢下来。又是一站。太阳已经完全失去了光辉,在他的面前,车厢的另一头,天空已经完全地暗下来了,夜晚的第一颗星星闪耀着。

  

  这一次仍然无人上车,而他们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继续旅途。

  

  “该怎么样才能幸福呢?”真嗣终于问道。“如果在我的身边,只有你选择不去狩猎,却仍然伸出援手?落入了一个又一个的陷阱,我要怎样才仍然能得到幸福呢?”

  

  随着夜幕降临,空气慢慢地凉下来,薰凑得更近了。他望向几乎已经消逝的光芒,在玻璃窗上用手指随意涂画。

  

  “我也曾陷入这样的陷阱,真嗣,”他说着,视线并不从玻璃窗上移开。“但那并不使我感到痛苦。——只要有你在身边的话,不管经历了什么样的变故,我也会感到幸福。也许对你来说,也有这样的事物吧?”

  

  真嗣看着他的手指,然后是他的脸。在不悦的沉思中皱起的眉头,眼睛,肌肤上浅浅的阴影,薄嘴唇。他想起薰是个英俊的男人,但不想让自己因这样的原因分心,而把这想法甩在身后。

  

  “我的确感到痛苦,但和你在一起的时候,这些都不复存在了。从同学,老师,其他的人那里得到的,紧紧攫住我的不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并不察觉。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你。”他停下,想起今天烦扰着他的另一件事。“薰……我们对彼此来说是什么关系呢?”

  

  夜晚已经将半边天际染为深蓝,太阳也几乎消失无踪。被这片天鹅绒的黑暗所包裹着的暮光,此刻也在他们之间构筑起桥梁,让两人更加接近彼此。真嗣低下头,想要更清楚地看见薰。

  

  “我来举个例子吧?想象:你生活在空气的小方格里,格子因为具有它的形状,而丧失了完全的自由。即使它曾是一股自由的风,此刻也只是静止不动的盒子。当你将内心的感情注入一个个单字,它们就会被词语的含义所限制。”

  

  真嗣点点头,表示理解。

  

  “那么,我们又为什么要将词语置于我们的中间呢?人人不能免俗。在你与我之间,也有着那样无法言说的微妙罅隙。而我只为此感到非常幸福。”温柔的微笑攀上了他的脸。

  

  真嗣也想要笑了。听薰说话总是一种享受:当他说在自己身边很幸福;当所有的事情都被安排的妥妥当当,简简单单;当他为所有困难的问题找到答案。而真嗣记得他说过他喜欢说话。

  

  也许是朋友,又也许不是朋友,而是那之外的什么。薰轻柔的手,让这些问题都不再重要了。

  

  “我们的对话让你感到幸福了吗?”他的眼神中一瞬间流露出希望,但他立刻把它们都掩饰过去,又一次望向天空。

  

  “是的,”真嗣诚实地回答。最近的薰如此轻而易举地敞开了心房,让他也想要如此回报。他无意识地将手移向冰冷的玻璃窗,贴近薰的手也开始涂画。“和你在一起,什么都显得容易多了。”我总是觉得压抑无法解脱,其他的人也好像同样陷在这压抑中……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就好像并不是那样了。你并不想要从他们之中逃离,你原本就不属于他们中的一个。恰恰相反。能遇见你,能够听见你所说的话,我很开心。

  

  温暖的手指意外相触,两人的图案也在此交汇。薰并没有移开手,温暖着对方有些冻僵的手掌心,几乎无意识地继续着一笔一画。

  

   “我很开心,”他说,头一次,他的微笑变得不同。他望着两人相叠的手,看到的却不仅仅如此。

  

  真嗣第二次想起,他是个英俊的男人。现在,太阳的光线已经完全消失无踪,只剩下天色边际一线昏暗的黄色,薰也恢复了原本幽灵那样的苍白脸色。这大概才是他本来的样子——现在,苍白的月光从另一面的窗口倾洒进来,他看上去像一位冷酷的王子。月亮的王子。可他的手多温暖啊。

  

  “我是多么幸运啊,”他告解一般,闭上了自己的双眼。“在你身边让我多么幸福,而我在这里,又能够使你幸福。——我还有什么所求呢?”真嗣知道他并不是真在发问,只是这样阐发着此刻的感情。所以,他也只是握紧了对方的手作为回答,意识到自己心中也抱有同样的心情。

  

  缓慢地,小心地,火车停在了终点站。他们分开双手,离开车厢,走向相反的方向。

  

  明亮的满月当空悬挂,星辰闪耀,环绕着她。在荒僻的郊外,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它们的光辉。他们等待着列车,各怀心事地望着夜空。

  

  薰说过,在旅途的终点,你让说过的话飘散而去,带着新事物重新出发。真嗣过去的痛苦想法与不快乐的状态都已不见踪迹,他们的心中被彼此所占据,比什么都愉快而轻松。正像触摸到薰的手那样,他温暖的触碰,他注视的目光,都让真嗣觉得不需要再躲藏。

  

  进站的列车轰鸣着,而他们心中的安宁丝毫却不被打扰。车门打开,薰牵上他的手,回头以微笑望着他。他的眼神就像是有着熊熊的光辉,而正像月亮反射太阳的光芒,真嗣还以同样的光,将他们不愿命名的感情悉数报还。

  

  回程的路途上,两人都选择了沉默。真嗣躺在长凳上,感受着车厢规律的摇动,与薰在他发间的手指。除此之外我一无所求。

  

  厚厚的毛毯上,银白色的月光闪耀着,夜晚就这样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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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Ed.荷包蛋~夜莺与玫瑰 转载了此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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