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与玫瑰

Weren’t love and departure laid so lightly on shoulders

 

【英米】黑天使是否造访新世纪

即兴:乐队设定的英米。如标题所见是世纪末的背景。






如果我叫喊,谁将在天使的序列中 


听到我?*




1




  有一段时间,亚瑟会从不知何处找回破碎的砖块,钢筋混凝土,冰箱后的冷凝器。它们和圣诞节的彩纸一起被放置在房间的正中,在阿尔弗雷德飘飘然无法平稳行走的时候,一度被装饰的啤酒瓶碎片划伤小腿。到后来,它成为了一场宗教仪式,在生活的废墟上有莲花池,莲花池上摆放着从水池恭敬请出来的乌龟。乌龟生性驯服,既不反抗,也不移动,它们是承载这个世界的基座。他们用这吊诡的仪式去召唤东亚大陆的神。


  “你应该知道,在不久的未来,我们就要因为穷困潦倒而不得不搬出去住。到那时候,帮你收拾这些的只会是我。”阿尔弗雷德这样回答他。


  “可是新世纪就要来了,”亚瑟说,“我们都会告别这个世界,那时候不需要再收拾这间屋子了。”


  也许亚瑟从未在这之外的时间里思考过未来。阿尔弗雷德想说,你应该知道,世纪的划分属于一位你不信任的神。也许新世纪来了,加百列会再来。但也许加百列有着黑色的翅膀。原子弹落下的时候,年轻人踏进越南的时候,加百列是否在场?黑天使在他们耳边呢喃了一个世纪。如果有新世纪,它是否还会在?


  阿尔弗雷德说:“但愿天使派遣你在地狱永远打扫厨房。”




2


  “看着我,我是木像里雕刻出来的人。”


  蓝色的瞳孔,金色的头发。他的梦中情人在一日里就可以达到永恒,他纯洁无暇的灵魂从高处降下,被注入这具肉体。这具肉体是神圣的;他并不去设计它;他探索并且命名它的每一个角落。佛罗里达,新奥尔良,圣弗朗西斯科。命名与成长将花费两百年。他将莫须有的名词赋予他的每一个身体器官。他们用色块命名房间,面西的墙与南面的墙一起称为中东,因为它们被同一团火烧过,如今全已经面目全非;东面的墙叫远东,他们给它贴上各样形状的彩色饰物。乌龟的壳上是天堂与彼岸,乌龟的肚皮是大洋国的国界。每一次命名与每一种意义都是他们捏造的谎言。加百列注视这一切。


  而亚瑟的眼睛会只看着阿尔弗雷德;蓝色的瞳孔和金色的头发。


  “假如我是耶稣,我会想两千年已经足够久了。”


  “审判的时候我们在哪里?”


  “不,别相信审判。它是你妈妈的祖先的圣诞老人。”




3




  阿尔弗雷德在桥洞里捡到野猫一样的亚瑟。他还说话,并且记得自己的名字。他像豹子那样捕猎并征服阿尔弗雷德,就像欧洲人用天花征服了新大陆。阿尔弗雷德是确实感到自己一点一点地病了。他们不需要玫瑰花,他们撕碎并且践踏玫瑰花,只因为那不能使他们感到更加亲近。他们需要琴酒与伏特加,因为那使他们忘记。亲吻的时候,彼此的嘴唇发烫并发苦,它们就像沸腾的水那样,发出呻吟和噪音。那是两个齿轮无法完全吻合的故障,两种命运无法合奏的杂音,是无法填满的两人之间的沟壑,他们扔下的石子是对彼此的欲望。可是世界上他只有唯一一个爱人。


  将它们记录下来。记住它们。它们会像岩浆融化岩石那样融化生命。生命很甜,并且很苦。他想起柏林墙倒下的那一天。自由万岁,他们征服了彼岸。征服了彼岸之后是什么?


  他们不想要推翻,也不想要建立。他们不想要美的事物永远存留在这个世纪,因为这个世纪明天就不复存在了。他们只想要彼此。阿尔弗雷德感到自己是真的病了,他渐渐地记不起童年时代,记不得那些在田野间奔跑时的感受。亚瑟从不问他的过去;那使他感到自己活在现在的此刻。亚瑟拷问他的此刻,拷问到他的内心再也没有什么剩下除了孤独与悲哀。他记不起自己从哪里来。他们在公路上逃亡直到不能再走,躲避过去与未来,直到城市中没有一个人问起他们来自何处。就像是受到感召那样,就像是受到祝福那样,他们还有一把吉他。


  如果每一次爱情都是一次坠落,一次去恒河的旅行,那么他能够借由此,一直降到生命的最深深处去。命运将他们两个互不相干的生命丝丝缕缕编成了一个血红的图案**。他从未真的认识过他所爱的人,也从未认识过自己。他出生的那一年,阿波罗登上了月球,国会发生了水门事件,安迪·沃霍尔创造了他给中国人的拼贴画。加百列注视这一切。他不是耶稣,他即使活一千年,也见不到耶稣真正长什么样,但他已经对这个世界足够厌烦了。


  真是那样该怎么办?活得过久,不像奥兰多那样美丽,也无法成为先知。从没有见过上帝。还是早一点死去,就现在,或者不远的未来。如果一个诗人在年轻时死去,舞蹈和舞蹈者就会融为一体。 ***对吗?但他们不能在沸腾的水中游泳,不能将左轮手枪装上子弹,不能毁掉最后的一把吉他。现在还不能。他还要用它写曲,它们不能传达给演唱会坐席上亲吻的情侣,也不能够被传达给审判座上的上帝。


  “你知道如果黑天使来了,如果我亲眼看到他的翅膀,我会立即和它走。”绿眼睛说。“我会皈依它,皈依我亲眼所见的任何事物,只要它足够接近。只要它不像你,那样遥远和令人困惑,无论怎样亲吻也不感到亲近。”


  “不论他把你带到什么地方?”蓝眼睛问。


  “只要你跟着我。”绿眼睛回答。




4




  “圣诞快乐。”他说。


  阿尔弗雷德亲吻他。这是狂欢和亲吻的日子,而陪伴他们的没有虚妄的欢乐,只有彼此。在这个世纪是否还有值得信仰的神?教堂倒下了,道德的塔已经倒下了,他们却并没有因这被毁坏的高塔而夭折。如果他们此刻嚎哭,或者祈祷,加百列是否注视这一切?


  阿尔弗雷德坐在西边的角落。唯有那个方向上有着落日,一轮今日升起,明天不知还会不会在的落日。一轮或许是由美国政府伪造的卫星。没有什么他们知晓或亲近,而他们所不知道的加百列注视这一切。万岁新世纪。




*杜伊诺哀歌

**自深深处

***《文明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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