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与玫瑰

Weren’t love and departure laid so lightly on shoulders

 

【亚赫】爱侣

填了一个大明湖畔的脑洞。还是,非专业人士,如果历史考据有bug请温柔地殴打我……(土下座)


而当我们沉沉入睡时, 
却在梦中看到了离别。 
但这是一个好梦, 
但这是一个好梦, 
因为我们已从梦中惊醒。 

———辛波斯卡《爱侣》


  夜幕降临的很快,在星光之下很快点起了火光,亚历山大从俯瞰全城的喜悦中回过神来,转身正准备前去迎接晚宴的座上宾。这座繁荣之城尚未为他改变分毫,尽管它的主人已经改了名字,宴会与舞蹈,甚至欢声笑语,都不为之停下。显然那是他所中意的城市,他想着,要在这里建立新的他的都城;心中已经有了不切实际的雄伟计划。但现在只需要宣告新君王的统治便好。今晚是狂欢的夜晚。


  赫菲斯提昂在门口等着他的王。


  “我们花了多久到达巴比伦?”


  “自从春天。”


  “自从春天,”赫菲斯提昂叹息着,重复着对方的话,“对于我来说太过漫长……好像一整年都已经过去,淌过格拉尼库斯河的记忆却又好像只在昨天。不要嘲笑我,亚历山大,尽管我时常也这样埋怨,我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多愁善感了?连太阳的光热也无法耐受了?”


  “在我看来,你一直都拥有明知的感性。”亚历山大回答,“恰到好处的。你了解我所不能察觉到的事物,这些感情是我们的军队在征途中的慰藉。”


  “不只是这样。接连不断地,在这些日子里,我做了很多梦;梦里我回到过去,和你在训练场上打斗。你仍然像我记忆中的那般强大,除了我之外,我不知道还有谁可以使你低下头。我对你说,你是那么的强壮,可以驯服未有人能驯服的野马;你问我,是过去的你更加强大,还是今天的你?”


  亚历山大耸耸肩。“那并不像我。我从未放弃过事情会向好方向发展的信心。”


  “那么问出这话的就是你不曾变过的好胜心了。”


  亚历山大笑了几声,饮尽了杯中的酒。赫菲斯提昂转头去看着自己的爱人。亚历山大解下了身上的铠甲,放松地靠着护栏而立,两片嘴唇因为甜酒而湿润,眼神炯炯地看着远处。凝视着他的时候,赫菲斯提昂总怀疑他的身上有着神明的光芒。那是他赢得战争的方式:张开双臂,仅凭着赤手空拳,与一双雄鹰般的眼神,去夺取胜利;这方法他屡试不爽。


  “你回答了吗?”巴比伦的新王问道。


  “我回答他赫菲斯提昂不再是他的对手了;那之后亚历山大是独孤求败的了不起的斗士。而当他带着掩饰不住的笑容,追问那是由于他对手的衰退,还是由于他的成长时,我自己也拿不出主意来。”


  “那么是我们都成长了。一前一后,登上了这巴比伦城的宫殿尖顶。”


  “也许是衰退;我们很难说清该用什么来定义兴衰,这个世界作为舞台来说太过广阔,充满了不可知的变迁。我不知道死神何时造访我们,但冥冥之中他们必定早已决定了刑期。即便巴比伦城也是如此;这城市也在悄然间衰退,即使他们花了怎样的努力去让它保持在今日,金子也终究一点一点地失去光芒。它终究失去了他的主人。”


  两个人静静地望着对方。赫菲斯提昂注意到亚历山大的光芒之下新添的伤痕,在肩膀上被铠甲半遮半掩。亚历山大一天比一天要成熟、耀眼,那百毒不可勤身的光亮只在他身边才显得稍微收敛。可他仍然挺着胸膛。亚历山大不向任何人示弱妥协,那是他所选择的道路。


  “你相信梦境能昭示未来吗?”他问。


  “你还记得吗?雅典人的巫术里,有这样的记录。”亚历山大回答,“在我看来,那并不比醒来后流下的汗来的真实。你可以相信自己多过他们,因为你是被上天所选中的,要颠覆一切的哪一个。”


  “现在的我,没有凭一己之力颠覆命运的凭据。”


  “噢,你会有的。”亚历山大说,“即使是我也可以清楚地预见。巴比伦将又一次兴盛;它要超过从前,一次又一次地变得更好。它会战胜哈得斯的诅咒,永远也不经受凋敝的冬天。你瞧,赫菲斯提昂,与神对抗并非那么难的事情。你也将——站在我身边——那光芒属于我们二人。”


  赫菲斯提昂不说话了;他知道来源于宙斯之子的想法又一次充满他的伴侣。一双眼睛中满是要刺伤人眼睛的希望。他是一头年轻的雄狮,不论是在战场,在胜利的祭典,还是耳鬓厮磨间,尖厉的牙齿都不失去锋芒。除此之外的时间他像是潜伏在草丛间等待的捕猎者——无穷的渴望写满他的眼睛。他巧妙地将那发狂的傲慢掩藏在属于王的骄傲言语中。


  他能看见这一切的发生。他是在他的王身边,同他成长的见证者与亲历者。年少的狮子正苏醒,要睁开它的眼睛。在懵懂的少年时代的一切经历,已经将他磨砺得警觉而干练,如今是操练的时候了。在风雨中入睡的一个个夜晚,在背水一战一次次的绝望时分,在淌过湍急的河水时想要逃避一切的瞬间,他理解了亚历山大的愿望,一次又一次,比任何人都要坚定,比任何人都要明确。赫菲斯提昂知道那已经也是属于他的夙愿。当亚历山大睁开双眼向前望去,赫菲斯提昂知道他在望着自己的战利品,远方的猎物,还有更远的太阳。这双眼睛圆睁着,带着近乎狂躁的热情,带着对于世界的征服信念,将要一直这样注视着前方,心无旁骛地奔跑在大地之上,直到筋疲力竭的那一日。在那之前,赫菲斯提昂会做他的臂膀。


  亚历山大的神情又一次兴奋起来,“而我总是做关于未来的梦;一个又一个。这些梦在我醒来时也那样清楚地在我的脑海里:兴都库什山后的巴克特里亚,埃及地的尼罗河,甚至世界尽头的印度也是一样。亚里士多德曾经教授给我们的大陆,以及那地图之外的地方,我想要和你一起去征服的事物还很多。好像我除了活在此时此地,也活在许多不同的地方。在梦里我们一起见识过那一切,我是那些陆地和海洋的君主,而你是我最不可分离的臂膀。于是在醒着的时间里,由于听到它们渴望被马其顿所征服的祈求,我也听由他们的召唤行动。”


  “会没事的。”


  他拍一拍对方的肩膀。


  赫菲斯提昂睁开眼睛,发现身旁的亚历山大已经完全醒了;深陷的眼窝里盛满了不可名状的恐惧。


  “我梦见我失去你了。”他说。


  “但你不会。”赫菲斯提昂回答。“无论你在哪里,征服了什么,失去了什么,请你一直对我保持信念。”


  “那么,那会是我除了宙斯之外唯一的信仰。”亚历山大回答。“我应该感到警觉吗?除了相信你,我想不到任何其他的可能。”


  赫菲斯提昂没有回答他。亚历山大察觉到对方态度里对自己的担忧流露出的不齿,便遵守着共同的默契将时间留给沉默。顺着门口的方向向外,一丛丛火光在城中明暗闪烁,将彼此健壮年轻的胴体也映得轮廓分明。彼时怀着雄心并肩俯瞰这一切的,也只有他们二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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